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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聖鬥士]時間軸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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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一、暗潮

黎明,駕著太陽馬車的阿波羅與掌管黑夜的尼克斯互相頷首交換崗位,黑夜褪去,地平線外的一絲陽光穿透帷幕降臨大地。

哈梅爾小鎮的第一縷炊煙裊裊升起,飛鳥們爭相落在屋檐上鳴叫。

不久,像是被鳥鳴吵的不甚其煩,緊閉的門窗陸續打開,形形色色的人都走了出來。有的人仍帶著睡意,滿臉惺忪,而有的人則精神奕奕,迎接新的一天。

婦女們手執裝著衣物的木盆,說笑著去到河邊,聊著各自的家常,手下麻利地搓洗;成家的男人們有的在家門口早早地擺起了攤子,向著過路的村民打著招呼,和顏悅色。有的拿著斧弓準備去打獵、砍柴,哈哈笑著躍躍欲試。比拼誰的戰果更為豐盛。尚且年輕的小夥子和姑娘們則做著自己的事情。

哈梅爾一如既往,十分熱鬧與和諧——好吧我們必須要把因為某些原因不得不早起的姑娘排除在外。

——要早起敢不敢昨兒晚上就說好?!

身著黯藍長衣的素白發少女面無表情的在廚房中忙碌著,手裏的面團不小心就被捏變了形,與發同色、不帶感情的雙眸帶著一絲“殺氣”望向某扇緊閉的臥室門。即便外面的氣氛十分和諧也不可能讓被早早拖起的她能夠有怎樣的好心情。

“房間的那兩個,艾俄洛斯已經出去了,你們兩個還打算繼續賴著?”

盡管表情不甚美好,但她出口的話卻仍然是一派平靜,絲毫沒有動怒的跡象,眸中那絲明顯是鬧著玩的所謂“殺氣”也收斂了起來,拿起鍋鏟在墻壁上敲了幾下。她知道這足以提醒那兩人時間已經不早。

早起的人已經出去了,其餘人在賴床,說實在話她本來可以不用起來的,但出於某種這家人都心知肚明的原因,在想到自己不起來做飯會被其中某個人抱怨到死的後果,少女決定拼著黑眼圈也要把早餐搞定——雖然簡單了點——當然其實更直接的原因是……她今天本來就要早起。

“算算時間也該差不多了。”

蒸籠中的饅頭和鍋裏的米粥都已經熟透只需要悶著保溫就行,確認無礙後少女當即拿出一只木碗裝上米粒,走到窗前,伸手推開。

“小家夥們,等急了吧?”

話音落下,翅膀撲騰的聲音便清晰的響起,屋檐上的林鳥們紛紛落到窗沿,啄食著木碗中特意為它們準備的食物,絲毫不怕人的樣子,相信任何一個年幼的孩子都會好奇的試圖湊近。而少女卻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擡手摸摸其中一只翅膀花紋有些特殊、異常安靜、個頭較大的翠鳥。

一名扛著鋤頭路過的大漢見此場景,熱情地向著少女打招呼:“喲,帕媞婭!今兒起的可早啊。”

被稱為帕媞婭的少女微微一怔,隨即擡頭看清來人,一直無甚表情的樣子終於化為一個溫婉的笑,“卡修大叔。今兒您起的也挺早啊,該不會是被特萊大嫂揪起來的?”

少女的調侃讓大漢老臉一紅,顯然是被說中了事實,有些尷尬地撓頭:“哎別提了,昨兒和維格他們喝的太多,現兒個頭還疼著呢!”

“照這樣,大嫂該不會又要下禁酒令了?”

這樣說著的帕媞婭收回撫摸翠鳥的手遮住嘴角忍不住勾起的弧度,似是想要隱藏那太過顯眼的笑意,但那雙素白的眼睛卻絲毫沒有掩飾,“上一次的禁酒令可還沒撤銷呢吧?”

“……你這小丫頭,真是什麽都知道!”一番話說得大漢毫無反駁餘地,只能哭笑不得又挫敗的嘆氣。

“這種事可不是第一次了,換誰都能猜到吧?”

少女眨眨眼一派無辜天真的模樣,“大叔可要收斂點啊。”

“咳,這不是一時沒忍住嗎?哈哈……不過帕媞婭你的動物緣還是那麽好啊。”

“明明是大叔你們沒有動物緣吧?”

“……丫頭的嘴還是那麽厲害。”

“不然怎麽能制得住家裏那幾個家夥。”

“哈哈哈,塞維爾和洛基嗎?塞維爾那小子每次都被洛基牽連下水啊。”

“那也是他自願的,他的原話是‘適當的妥協有助於抑制洛基的變本加厲’。啊對了。”

像是想到了些什麽,少女擡手指了山林的方向,“格賴姆大叔他們已經出發去那裏了,今兒是打獵的比賽吧?”

“誒!我給忘了!”

大漢猛然醒悟,風風火火地向著山林跑過去,跑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拿的還是平時工作的鋤頭,又快速向家的地方奔跑,還不忘丟下一句:“對了帕媞婭,記得和艾俄洛斯那小子說,我家那小子死都要拜他為師,我都坳不過他,幫幫忙吧!”

“知道了大叔!”少女向著大漢的背影揮手,待得再也看不見才斂起了那該符合她年齡的笑容,面部姣好的線條給人的感覺霎時從溫婉變為了清冷。

“雖然說在這裏待了快五年了,也能夠很好的適應……但還是無法對外人敞開心扉,我果然還是沒看開吧。”

眼簾半闔,輕嘆。少女手中的木碗此刻已然空無一物,前來蹭食的鳥兒們在她身上挨擦了陣後紛紛起飛離開了這個祥和的村莊,唯獨那只獨特的翠鳥安靜的蹲在窗沿——它的足上捆著一只竹筒。直到此刻,素白的眸才真正染上了些許暖意。

“伊萊的信啊……可等得有些日子了。”

這才是,她早起真正的目的。

*****

〖帕媞婭親啟——

在哈梅爾的日子是否仍然愉快?

我這兒已經開始了所謂的季度性訓練,坎迪德和裏克爾每次制定的量都是正好到我的極限。另外萊蒂爾也有來信,她和弗金兩人也已步入正軌,成為了名叫“聖鬥士”這種戰士名稱的候補生,具體的我也不清楚,我想,塞維爾、洛基和艾俄洛斯可能會知道。

近期有些不安定,坎迪德讓我提醒你和他們三人,註意安全。

——伊希切爾上。〗

*****

晨間的森林還未被陽光完全籠罩,過於茂密的枝葉遮擋著勉強透入表層的光斑,陰暗的好似夜間。落雨後的泥土帶著青草的氣息,與濃密的霧氣融為一體,原本清晰可見的道路完全被吞沒,剛進入初春略嫌濕冷的微風掃過帶起細碎的枝葉聲,無端讓人升起發自心底的陰寒。

沙——

輕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腳步聲在這陰森無人的環境中響起,並且接連不斷,濃霧中隱約有著一個人型的輪廓移動著。

沙——

腳步聲驀地停頓,移動的人影瞬間清晰起來。周圍的濃霧不知在何時已然消失不見,然而身後卻仍是那大片大片的白。就如同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濃霧格擋在外。

“呀?這不是艾俄洛斯嗎?”

枝葉被牽動的聲響從四面八方傳來,無法確定位置的聲線夾雜著蕩漾魅惑,縹緲虛幻卻不明的蠱惑,教人聽著就有一種不真實的錯覺,恍若身處夢境。

黑暗的環境即刻透出一絲光亮,那是適才行走在濃霧中的人——一位青年。青年周身似乎有無形的氣流流動,蒼金色的短發微微晃動著,身處黑暗卻依然如在太陽之下沐浴著光芒,微冷的琥珀色眸帶著明顯的疏離。

“很久不見了,閣下。”

疏離的態度顯然讓隱藏在暗處的人異常不滿,霎時周圍狂風大作,濃密的霧氣透入,那種令人窒息的感覺再度回歸。

“你對神不敬嗎?艾俄洛斯。”

蒼金發的青年站立在原地未曾移動,微微欠身,周身的氣流微微一動,霧氣立刻就好像是被排擠,以他為中心向兩旁挪開。

“不,只是不喜歡您打招呼的方式。”

他的話語平淡的像是在陳述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極好的隱藏起了那一絲厭惡。

“請您自重,即便您與她的關系算得上友好,我也不會允許您這種近乎蔑視的行為。”

“呵呵,還真不愧是她教出來的。”

被排擠開的大霧瞬間消失殆盡,暗紫色的煙霧在高處凝聚,少女般的神祇如同慵懶的貓咪橫躺在枝頭,同為琥珀色的眼眸微瞇,唇角微勾:“那麽,能讓討厭我的你來到這裏,想必……”

“那邊,是有什麽動靜了吧?”

“……是。”

蒼金發的青年神色終於凝重起來,閉起雙眼:“哈梅爾……已經不安全了。”

*****

高大巍峨的宮殿最上方、厚重的大殿內,身著黑色教皇袍、頭戴青銅三重冠、看不清表情的白發老者此刻正從那莊嚴的寶座中撐起身,緩緩上前看著下方單膝跪地的兩人。

“根據觀察的白銀聖鬥士報告,在法國有個名叫哈梅爾的小鎮籠罩著屬於冥界的結界。盡管消息來源似乎來的不明不白,但是不可錯落任何一個可能。”

老者的語氣嚴肅而沈重,那屬於時光歷練才有的滄桑化為威壓,讓低頭的兩人感受到那種壓迫感。

“希緒弗斯,盡量不要驚動那裏的村民。”

“是。”棕發的青年同樣嚴肅的應聲。

“另外……卡路狄亞。”

“是。”外表頂多十一、二歲的少年應聲。

“雖然你已經拿到了天蠍座聖衣,但這是你的第一次任務,千萬要當心。”

“多謝教皇陛下,卡路狄亞定然不辱使命。”

寶藍色短發的少年張揚自信的嗓音清晰的回蕩在空蕩的大殿中。

然而在無人察覺的角落,他悄悄握緊了藏在手中的掛墜。

一枚純白的瑪瑙掛墜,此刻正散發著淡淡的熒光。

序二、破碎

熱氣在窗外透入的陽光下蒸騰,米粥清淡的香氣混合著饅頭隱隱的奶香在較為空曠的大廳中彌漫,一碟特制的點心擱上桌發出輕微的聲響,光暈散落在略顯陳舊的圓桌上,纖細的手竟是有種透明的快要消失的錯覺。

一直緊閉的房門終於在穿衣的悉索聲停止後吱呀打開,銀綠長發的青年手捧一本厚得可以拿去拍磚頭的書籍,紫水晶般澄澈的雙眸中沈澱著睿智的光芒專註著手中的書本,邊閱讀邊嫻熟地走向餐桌,自顧自拉開椅子坐下。暗紅色的長袍簡單的披掛在兩肩,淺色的內襯緊貼高挑修長的身姿,舉手投足間都透露著優雅,他騰出手稍稍整理了下有些淩亂的發絲及衣領,白皙的脖頸上暴露出點點紅斑,不禁讓人遐想無限。

“艾俄洛斯出去了?”

銀綠發青年隨意地翻過一頁書,清清冷冷地聲線如夏日清湯中碰撞的冰塊,無端多了絲涼意,讓人精神陡然一振。而從門裏走出的另一位青年則是打著大大的哈欠,眼角滲出困乏的水滴,還穿著淺藍色的睡衣,打著卷兒的深紫長發也是雜亂不堪,一副完全沒有睡醒的模樣,晃晃悠悠的拉開一張椅子大大咧咧的一起坐下,睜開的雙眸轉瞬閉合,似乎又要睡過去,如同血液在火焰中燃燒般的赤紅一閃而過。

“艾俄洛斯那個勤勞的家夥,哪次不是起的最早的?”

聞言拿來餐具的少女微微挑眉,順手一只勺子飛向毫無形象趴在桌上的某人:“你是最該向他學學的,洛基。”

“啊才不要。”洛基頭也不擡,順手接過飛來的勺子,愈發懶散地向未來某種軟綿綿被稱為“果凍”的事物靠攏:“我跟他八字不和。”

“明明是你在鬧性子。”

帕媞婭仿若不經意的掃過銀綠發青年衣領處,額角的青筋不自覺的抽動,當即抽走此君手中不知不覺已經過去四分之一的書籍拍在一旁的椅子上:“塞維爾,說過很多次吃飯的時候別看書!還有把衣服拉好!”

她知道你不在意這方面的事情但稍微有點自覺好嗎!

——都不在意了哪來的自覺?

“哦。”塞維爾順從的點頭,很是自然的豎起整好的衣領擋住那些痕跡,端起碗舀著米粥吃起來,只是目光似乎還死死黏在那本被沒收的書籍上。

恐怕他連吃下去的東西是什麽味道都不知道。

“我說……”懶懶散散的洛基終於肯賞臉側了下頭,從碟子裏拿了塊點心:“每天都吃這些東西,嘴巴都快淡得沒味道了啊。”

回答他的是迎面飛來用來餵鳥的木碗。

哐!

明確的正中不知為何沒有伸手阻攔的某懶散青年,然後他很自然的順著慣性自由落體倒地。

“真抱歉啊我沒有艾俄洛斯和亞瑟那樣的廚藝。”帕媞婭似笑非笑的抄著鍋鏟,仿佛下一秒就會如那像木碗樣脫手而出。

塞維爾瞥了瞥倒在地上表情變都沒變的某個家夥,舉起剛剛拿回的書本,松手。

嘭。

比木碗擊中目標更為沈悶的聲響。

於是躺在地上的某人又一次頂起了熟睡的肥皂泡。

“一會兒我把他拖去埋了。”塞維爾平靜地拿手巾擦擦嘴。

“辛苦了,需要加餐嗎?”

“謝謝,中午麻煩做油燜蠍子。”

——餵,這對話真的沒問題嗎?

*****

艾俄洛斯回到家裏的時候,迎接他的只有快要低於零下的寒冰凍氣。

“……洛基又幹什麽了?”盡管這溫度差強烈而突兀,也沒能讓他嘴角的弧度下降一絲,頓了頓後仍然保持著慣有的微笑。

“沒什麽。”塞維爾淡淡地回答,紫水晶的眸正好掃過書本的最後一行字,合上順手拍到枕著自己腿睡覺的某人臉上。

將要被拍的深紫發青年擡手擋住臉接住這一下,語氣刻意拖長帶著濃重的鼻音,仿佛是在不滿睡夢中被吵醒:“說多少次了別拿書拍我。”

“我還舍不得拿書拍你臉,臟死了。”

語氣完全沒有客氣,移開書本塞維爾毫不意外的看到那赤紅眼瞳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稍顯秀氣的燕尾眉微微揚起:“醒了就起來,睡個覺還要人伺候。”

——睡覺需要零下的溫度?

深紫發青年好似完全沒聽見這一句般又翻了個身,變本加厲的賴著銀綠發青年,恰到好處的姿勢將人禁錮在軟綿綿的沙發上——不用懷疑,這個沙發是艾俄洛斯手工制作的——擡高的手捉住一縷垂下的銀綠發絲把玩著:“反正再不久就要動手動腳了,這幾天懶散下也沒事。”

“帕媞婭不在吧。”艾俄洛斯關上門將寒氣封閉在客廳這狹小的空間裏,琥珀色的瞳孔裏有著求證的意思,但卻是肯定句。

“不在。”塞維爾順口回答了蒼金發青年的問題,表情沒有絲毫變動,顯然對於某個人的無賴行為已經習以為常,摸了摸那頭深紫色的亂毛像是給貓兒順毛一樣安撫:“帕媞婭被特萊大嬸叫去幫忙做藥了。”

“也好。”選擇性忽略了深紫發青年被順毛發出的類似貓咪的呼嚕聲,艾俄洛斯斂起了那抹溫和的笑,眼神驀地冰冷下來,仿佛一個深幽的漩渦將所有的光芒吞入,深不見底。

“哈梅爾,不安全了。”

塞維爾和洛基的動作同時停止,擡頭。

紫水晶和赤紅的雙眸,同樣充斥著異樣的冰冷。

*****

翠色的鳥兒撲騰著雙翅降落在高原的某個隱蔽的角落,細長的喙分開,清脆嘹亮的鳴叫奇跡的沒有被狂風所打散,響徹天際。

紅棕色長發的青年帶著淺淡的笑站在小小的塔樓上,背對著不算猛烈的陽光,酒紅色的眸隱隱泛著流動的光華。被那樣醉人心魄的眼睛直視,如同年份久遠的紅酒入口那般溫潤醇厚,不知不覺間便沈醉其中。

“翠鳥,進來就可以了。”

聲如其人,修長的手伸向下方的翠鳥,“招來別人就不好了。”

翠鳥應聲而起,徑直的落在青年的肩上用喙親昵地挨擦著他的側臉,不時地發出低低的鳴叫,動人的聲線與適才完全不同,細聽之下如同一首樂曲般美妙。

“這樣啊,我知道了。”

青年輕輕摩挲翠鳥的喙與脖頸,看著它享受的樣子,嘴角的弧度愈發溫和,“一路過來辛苦了,謝謝。”

翠鳥再一次鳴叫,隨後振翅而起,飛向遠處的山谷。

塔內的暖橙發的少女捕捉到了鳥兒離開的身影,金紅的眸微瞇,放下手中的器具走向外面的青年。

“弗金,有消息了嗎?”

紅棕發的青年微微側頭,適才溫和的表情全然消失不見,仔細看來,竟是與遠在彼方的艾俄洛斯三人完全重合。唯一的不同則是,他仍然和之前一樣,溫和親近的仿佛與自然融為一體。

“哈梅爾……”

嘆息被無情的打散,融入高原特有的狂風。

*****

“裏克爾,伊希切爾已經訓練去了嗎?”

“啊,他似乎也感覺到什麽了。”

深褐色短發與暗紅色長發的兩名青年站在森林中的木屋前,借助良好的視力穿透枝葉觀察著遠處銀白色長發少年的一系列訓練狀況。

“哈梅爾果然是第一目標嗎?”

短發青年看著手中鄭重其事一筆一劃寫下的信件,橙黃色的眼眸霎時陰沈下來,然而下一秒便消失的幹幹凈凈,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長發青年繼續看著前方,眼角餘光卻瞥了瞥那封信件,眉頭皺起,暗紅的眸泛起了些許不耐:“弗金那邊有沒有什麽消息?”

“聽說射手座和天蠍座已經前往哈梅爾執行任務。”

“天蠍座?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坎迪德,天蠍座在今年才剛拿到聖衣。”

“沒錯,聽說是天蠍座自己提出和射手座一起執行。”

坎迪德的表情顯然也是有些疑惑,但也僅僅只是疑惑,少許便將之拋開。低頭,手中的信件忽地燃燒起來,化為片片灰燼,消散在空中。

“不管怎麽說,至少艾俄洛斯、塞維爾和洛基在那裏,帕特爾和布萊特他們正好也在附近游歷。”

“哈梅爾的庇護作用已經失去,剩下的……”

*****

帕媞婭默默的嘆著氣幫著一名婦女制作突如其來的藥品清單。

哈梅爾的地理位置得天獨厚,既沒有過大的自然災害,也不會出現特別的氣候異常,一般來說村民們有個小病小痛的也已經是極限了。正因此,村裏唯一一家藥店——特萊大嬸家的店——從未碰上藥品不夠的情況。

近期不知道怎麽回事,雖然說往年初春的時候也會出現藥品出售較多的情況,但絕對沒有今年這樣誇張。來買藥的村民都是慌慌張張的,家裏病倒的病人都是昏昏沈沈沒有清醒的跡象,而藥店裏大部分藥都已經不起作用。只有少數還能夠將過高的體溫穩定在一個高度不再上漲,降溫卻是除了物理手段以外沒有任何的有效方法。

這種情況就好像是古典上所說的——天災。

但是帕媞婭絕對不會這麽認為。

天災?無緣無故的誰會突然在這種和平的地方降下一個天災,這只能是疫病。

但……哈梅爾從來沒有大規模的災害和人員死亡,這又從哪裏來的病原體?

“轟!”

突如其來的爆炸、地面劇烈的顫動讓屋裏工作的兩人險些站立不穩。

帕媞婭迅速將身邊銳利的東西甩開扶住一邊的特萊,同時扶住工作的桌臺穩住身體,素白的眸在閃過些許驚慌後陡然瞇起。

她在這短短片刻內已然冷靜下來,在迅速分析了一系列可能的情況後,她選擇了最不可能同時卻又是最可能的猜測。

——是誰?想要破壞這裏?

序三、迷局

爆炸的巨大聲響自村中央供奉的石像處傳遍各個角落,那標志性的事物就這樣頃刻不見蹤影,仿佛它的存在從來只是人們印象中的幻覺。

大地的顫動準確清晰的傳播給哈梅爾的每一個村民,這突如其來的災厄讓他們完全摸不著頭腦,茫然的站在原地,感受著來自深淵地獄的震撼。然後,成為壓垮駱駝最後一根稻草的暗紫色的光芒擊中廣場的正中央,半徑十米範圍內,一切化為灰燼。

“天災!!!!!”

不知是誰在這一刻突然尖叫,極具穿透力的呼喊在這除了巖石碎裂外再無聲響的地方遠遠傳開,那從心底升起的恐懼感在這短短幾秒內完全吞噬了人們的理智。

安靜的街道瞬間充斥女人和男人混合起來的驚慌、驚叫,所有人臉上只剩下了“驚恐”,爭先恐後向著遠離廣場的方向奔跑,仿佛只要一回頭就會被洪水猛獸給分屍。

所以也沒有人會註意到,在廣場上空的塵煙中,有四個身穿暗紫色鎧甲的人將一切盡收眼底。

“人類,真是脆弱。”

“居然被聖鬥士給追上了,伊刻羅斯,你太大意了。”

“吵死了奧涅伊洛斯,還不是幻塔索斯出的主意。”

“啊啦,關我什麽事?明明是你被小天蠍座發現的。”

“射手座來了。”

“嘁,來的還真是快啊。”

“還不是因為你速度最慢,笨死了。”

“別吵了,都明白自己的任務吧?”

“當然。”

“這麽輕松的事情。”

“啊啦,這種毀滅的任務最喜歡了。”

——任務命令,把哈梅爾,徹底的毀掉。

*****

平日祥和溫馨的街道已經一片混亂,來來往往的人不約而同的向著村口的方向,本就不甚寬敞的地方互相推擠,不停的有人摔倒。在這種時候,摔倒便意味著死亡,沒有人再會去註意腳下有什麽,踩過了什麽,在他們眼裏只有離開這裏才是最重要的。生存的壓力,讓這個昔日和諧的大家庭,支離破碎。

在這些人中,素白發的少女卻是絕對不同的一人。

她沒有和村民們一樣急著離開,而是憑借訓練出的良好身手站在了無人的巷道中暫時躲避,兩臂環抱平靜的站著,緊皺的眉頭卻昭示著她並非完全的淡然。

“帕媞婭!”蒼金發的青年緩步自巷道的另一側接近仿若沈思的少女,“怎麽還在這裏。”

“艾俄洛斯,麻煩回答我一個問題。”

帕媞婭揉了揉皺著太久的眉心,毫無慌張的素白眸瞥了青年那張平靜的明星臉,“這次的情況,是在你們的預料之內吧。”

你們,這是把洛基和塞維爾兩個人也包括了進去。

“是的。”艾俄洛斯坦然的承認,琥珀的眸劃過一絲不明的光,“但我們也是在不久前才知道的。”

“……呼……”閉上眼的少女長呼一口氣,像是在平覆情緒,捂著臉的手遮住了她的表情,教人完全猜不到此刻的她在想些什麽。

大地的震動還在繼續,爆炸聲接連不斷的響起、接近,但兩人始終保持著這樣的姿勢,沒有絲毫避難的意思。終於,少女放下了手,閉著雙眼表情淡然,緊繃的身體也已然完全放松——完全就是解除了戒備的狀態。

“現在的外來者有哪些?。”

突兀的近乎陳述的提問讓艾俄洛斯一時怔住,下一秒他的大腦迅速分析了這句話所代表的含義,眼神一動:“聖域來的人是射手座和天蠍座,冥界是四夢神。”

“……天蠍座。”喃喃地重覆著這三個字,少女眉頭微皺。

“洛基和塞維爾在哪裏?”

“他們……”

“我知道了。”不等艾俄洛斯說完,帕媞婭就打斷了他的回答,“接下來你們要怎麽做?”

淡然的語氣讓蒼金發的青年眼神陡然亮起,似要開口卻因迫近的攻勢生生止住,快速上前將靠墻站立的少女打橫抱起:“失禮。”低低地致歉,隨即他便向著來的方向快速移動。

素白發少女對這樣突兀的舉動沒有任何過激反應,姣好的眉微微皺起,看著遠處村民們一致的走向,似是不忍的閉上眼。

無需再多說,從她身邊艾俄洛斯的反應她就可以得出結論。

哈梅爾的覆滅,已經註定。

而這裏的村民……

少女的表情,在睜眼的瞬間自不忍化為淡然的嘲諷與冷冽。

*****

不多時,小鎮已經變為了真正的廢墟,身著鎧甲的四人漂浮在半空,打量著自己的傑作。

“這麽單純的毀滅真是無趣。”銀發少女琥珀色的眸黯淡下來,不滿地撅起嘴伸著懶腰。

聞言鎧甲暗中帶綠的男子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詭異的蜜色眸充斥著毫不掩飾的暴戾:“之前是誰說毀滅很有趣的啊?”

“啊啦,那也要看對象啊。”

少女毫不介意的任由男子瞪著,“伊刻羅斯,追著你來的聖鬥士呢?”

“嘁,聖鬥士那種東西,猜猜都知道是在搞什麽疏散居民。”伊刻羅斯不耐煩的啐了聲,本還算可以的容貌因狠戾的眼神整個變得猙獰,說話間那一排尖銳的牙時不時閃現,陰森可怖。

“都別吵了。”銀發黑眸的男子淡淡的打斷兩人的爭吵,視線投向出現在不遠處身著黃金戰甲的兩個身影:“幻塔索斯,那個天蠍座交給你了。”

“誒?為什麽是天蠍座。”

幻塔索斯鼓起了嘴,語氣哀怨活像是被欺負的小女孩,“那還是個小孩子啊奧涅伊洛斯。”

“讓你去就去。”語氣毫無商量餘地,“我們三個去對付射手座。”

“奧涅伊洛斯你真是獨裁。”

幻塔索斯看著三人丟下自己一個人遠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射手座傳送到另外一個不知名區域後離開,在半空中忿忿不平地跺腳,氣鼓鼓地沖著還待在原地的那位小天蠍座過去:“哼,這次的賬下次再算!”

寶藍短發的少年在同伴消失時稍稍一滯便恢覆常態,清澈藍紫的瞳孔清晰地倒映出銀發神祇逐漸逼近的身影,夾雜著少許火焰氣息的氣流蕩開,周圍的溫度以能感覺到的速度升高,大氣都似乎有些扭曲。

“假象者,幻塔索斯!哈是神嗎?!”

初次任務卻碰上了意外的對手,少年稚嫩的低喝帶上了興奮,不僅未曾在神祇刻意放出的威壓下退後,甚至向前邁了一步。這個細節落入幻塔索斯眼中,她微微訝異,微瞇的琥珀眸子流轉著不明的光澤。

“沒想到啊,不過剛剛踏入第七感領域的小鬼,居然可以頂住我的威壓。”

而且,這個小家夥的招數……好像在哪見過……

無形的威壓驟然加大,崩毀的房屋即刻被碾成粉碎,少年悶哼一聲,一抹鮮紅自嘴角滑落,身體微微前傾卻仍是死死站立,然而脖頸處的瑪瑙掛墜意外的滑出衣領。

“!”

琥珀雙眸在看到那枚掛墜時陡然一凜,所有嬉笑的神色瞬間斂起,身形一動已然接近了少年,扯斷絲線將掛墜握在手中。

藍紫的瞳孔驀地睜大,仿佛野獸被侵犯了領地,語氣驀地冷下:“本少的東西!拿來!”

銀發神祇眼角微微一瞥,巨大的沖擊波輕而易舉的便將人打飛。手中純白的瑪瑙掛墜沒有一絲雜質,散發著柔和的熒光,絲絲涼意自掌心蔓延開來。

——不會錯的,這個是……

“這個掛墜,你從哪裏來的?”

金屬長靴與大地接觸發出鏗鏘聲在這唯有微風刮過的地方顯得格外清晰,幻塔索斯站在寶藍卷發少年的面前詢問著,語調微翹。

動彈不得的少年背靠著石墻,勉力擡起頭,卻沒有任何妥協的意思,眼神仍是那樣的銳利,甚至帶上了些許輕蔑:“哼,為什麽告訴你!”

“……聖鬥士還真是麻煩的東西。”

幻塔索斯冷下臉,琥珀眸霎時失去了所有人性光彩變得空洞,“啊啦啊啦,既然這東西對你這麽重要……就讓你看看,什麽叫做假象者,怎麽樣?”

她的語氣仍然溫柔地像是安撫別扭的孩童,纖細的手覆上了金色的鎧甲,五指像是抓住了什麽猛地收緊。少年猛地身體一顫,稚嫩的臉上泛起痛苦的神色,和那精致面容上淺笑的表情形成極致的反差。

“放心~之後不會有任何痛苦的。”

她的手緩緩抽回,一團柔和的白光漸漸從少年的身體中被取出,掙紮的動作慢慢減弱,藍紫雙眸中的神采漸漸消失,失去支撐的身體終於在眼簾閉合後向旁軟倒。

任由對方跌倒在地,幻塔索斯看著手中成型的夢境,雙眉高高揚起。

——這個小鬼……

沒等她繼續窺視下去,掌心的瑪瑙掛墜忽地迸發強烈的光芒和沖擊,竟生生擊潰她的控制並把她擊退幾步。白光回到昏睡的少年體內,而瑪瑙掛墜也自動回到了他的脖頸上。

——竟然這麽維護這個小鬼……看來他還真是動不得。

“啊啦,不過,不留點紀念什麽的可不有趣哦~”

輕巧的聲音打著旋兒,如同跳躍的音符異常輕快,銀發神祇蹲下身在尚未清醒的少年眉心處輕點。暗紫的光芒閃過,剛有清醒跡象的少年又一次陷入了沈眠。

“不過在此之前,你能不能……從這次的浩劫中活下來呢?”

“呵呵呵……我很期待你的表現哦~可愛的天蠍座~”

身影漸漸消散,銀發神祇的笑聲回蕩在虛空中。

空無一人的街道,漸漸泛起一層黑霧。

一、

卡路狄亞做了個夢。

那已是告別了一個秋季的冬日,陽光晴好,在有些寒意的日子裏給予著僅有的溫暖。

小小的少年在高高的宮殿前乖乖站著,像是在等待著什麽人,對著小手哈出熱氣,騰騰地白霧模糊了稚嫩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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